在我记得的那些渐渐远去的岁月里,有着许多精彩而难忘的片段,那一块一块零零碎碎的片段,串连起来成了一段记忆里永远的时光,而这段时光,我称它为《童年》。我的童年其实是十分快乐的。
小时候,我是在一个充满乡村味道的城市中长大的。这个城市不大,交通不发达,其实就真的只是一个小镇的面积,但却拥有着城市的称号。我能想到唯一的形容词来形容我长大的地方就是“纯朴”。那个时候,人不多,车子也稀少,所以空气特别的清新。这种清新是可以让人大口大口的吸入然后缓缓的呼出,然后感觉十分的舒畅与满足。
我的家,不在乡野的田地里,不在绿油油的菜花田旁。 我的家在没有种植黄梨的黄梨路西段,一间单层的洋灰排屋。屋子的中央,有一个天井,为何会有这样的天井,说实在的,我也不得而知。但,这个天井是我通往前院屋顶去捡羽毛球的唯一入口,但妈妈绝对不知道,只有七岁的我,竟然胆大包天的爬到屋顶去捡球。现在想起来,那时的自己一点都没有为父母的担忧而感到惭愧。
在这个天井顶部,有一个正方形的平台,是我们小时候的垃圾堆积处。由于妈妈不允许我们吃零食,所以每每在偷买了零食,大快朵颐一番后,唯一的毁尸灭迹的方法,就是把包装纸往天井的上方抛去。就这样,我们的年龄和这个垃圾堆的高度一起成长。
我家后院,有一个三尺高的水池,这个充满神秘感的水池,据说是用来储存雨水的。而这整池满满的雨水,是用来清洗婆婆的鸡寮与鸭寮那时常臭气熏天的粪便。记忆里,这个池中,有一只黑色的突眼金鱼,它经常躲在池底那满布青苔的大贝壳里头,时而探头探脑的往天空的方向游来。我和姐姐弟弟也经常探头探脑的往水池里的贝壳窥探,总在和这突眼金鱼四目相交后欣喜若狂。池里也经常无缘无故的出现一些小鱼,后来才知道,那些头大大的小鱼叫蝌蚪。这些蝌蚪总在一场大雨过后,消失了无影无踪。我想,或许是满泻了的雨水,把蝌蚪都带到了沟渠,然后,辗转成了婆婆养的那群油黄小鸭的盘中餐。
在这水池的后方,有一个一尺高的小池,是给婆婆的小鸭子嬉水的。在小水池的后方,有一排排的鸭寮。记忆里,经常都可以见到油黄色的小鸭,一只接一只的跳入小水池中嬉戏。那时婆婆经常会拿着四尺长的捕鱼杆到距离家不远的水沟里捕捉灰色的小鱼。我经常怀疑,婆婆捕捉到的那一桶桶的小鱼,有几只应该就是在大雨过后被带到沟渠的小蝌蚪吧! 鸭寮旁边是一排木制的鸡寮。婆婆是典型的旧时代妇女,在家养鸡鸭果腹,有时,甚至于把鸡鸭当过年过节的礼品,送到女儿家。我想我还是喜欢小鸭多一点,因为小鸡的喙是尖型的,会琢伤人。而小鸭子的嘴型可爱极了,扁扁圆圆的,也不琢人。所以小时候,陪我渡过最多童年时光的,是那群油黄色的小鸭。对于婆婆鸡寮里的鸡,唯一的印象就是干草堆上母鸡刚刚下的蛋。要从母鸡手上把蛋抢走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得乘母鸡到鸡寮前面的草地上觅食的时候,偷偷的把手伸进笼子里,把鸡蛋不动声色的取出,再轻轻的离开。我常在想,母鸡在发现蛋莫名其妙的失踪后,到底会不会难过。
鸡寮前方有块草地,种植了几棵芒果树,但,芒果花却不常结成果,所以也不怎么记得到底这芒果甜不甜。在这草地的中央,是个小菜园,种有青菜,菜花及芋头。由于没有喷洒农药的缘故,大大小小的虫子经常会把菜吃剩光秃秃的菜枝。这块草地,经常可以见到一堆堆的鸡粪,婆婆说鸡粪是天然的肥料,所以,它肥沃了婆婆的那块小菜园里的土壤,同时,却也引来了莽蛇,眼镜蛇的拜访。十分害怕蛇的我,后院成了一个经常让我陷入矛盾的地方,既喜欢后院的精彩,也害怕后院的“险峻”。我的家,原来更像是乡村,什么蛇虫鼠蚁都可以见到。而这些蛇虫鼠蚁却也陪我渡过了一段无忧的童年。
这个家,在我小学六年级时,因为债务问题,不得不套现来偿还债务。那一年,是我成长旅途中,第一次真正懂得什么叫“失去”。我失去了我成长的快乐园地,我失去了一直无忧的岁月,我失去了笑颜不断的童真。那一年我也懂得了什么叫“忧伤”。
在搬离这个家园的前夕,我和妈妈走到了后院,看着开始结成小小粒果实的芒果树,突然有种不舍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那一次的转身,成了我与我的快乐童年正式的诀别。离开了这个家,离开了曾经的美好,可以带走的,只有属于我的玩具还有烙印了的记忆。带不走的是一景一物,还有一路走来一点一滴建立起的一种情感。那一天,我的泪湿了我的衣袖,湿了我一幕幕的往事。而那一天,我也把人生中最纯真的童年遗留在这个再也回不去的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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